安装客户端,阅读更方便!

第一百零五章(1 / 2)





  “傅傅夸。”

  平晏清从书案后跳**来,手中宣纸墨痕未干,雀跃捧着凑近李清珏跟前去。

  李清珏搁下手中书卷,垂眸望到脚边矮矮一团,俯身接过那页薄纸。其上汉字生硬却不失端正,依他所言仔仔细细地抄写了满篇。

  从前不识文宝为何物的眼前幼童,上手倒是极快,且字具其灵,不难瞧出来日风貌。李清珏心生暗叹,想他终是皇家人。

  “好。”他稍稍一夸,教子从不溺爱,过去抚养容夕怜华时,即使细腻体贴,亦绝不在言语间过分关切,以免令其养就软弱性情,失了刚毅魂骨。

  然仅此一字仍令平晏清眉眼弯弯地露出笑来,踮脚拉扯他的袖摆,伸手讨抱。

  李清珏微有迟疑,对上那双琉璃般的汪汪水眸,终究还是妥协摇头。

  平晏清如愿得他抱进怀中,往那颈窝里欢喜磨蹭两下。李清珏探手轻缓拍抚,心下早有所察,觉这孩子与容夕怜华格外不同,与侄儿瑞宁更是大有所别。

  平晏清最是懂得察言观色,不乏幼稚心机,只是如今天真纯粹,心机实属无害。这性情该是随其父,想当初平怀颢若能得良母益师加以牵引,许不至误入夺嫡歧途。

  世间之人,皆可一念成魔。

  李清珏遐思愈远,不慎忆起凶险旧事,原本风平浪静的一双眸底渐起涟漪。

  恰逢此时,室外有人行了进来。

  重重珠帘次第漾起脆声,伴着平怀瑱一句笑语拂散他脑中烟尘:“又同师傅撒娇了?”

  李清珏闻言转身,怀里孩童被抓了现行,红着脸往他襟里埋,瓮声瓮气地喊声“父皇”。

  屋外晴阳正好,平怀瑱从他臂间将小孩儿接过,令他端端立到地上,蹲身诱道:“旭安殿的小宫婢做了一只五彩风车。”

  平晏清双眼盈亮。

  哪有稚幼不喜这讨巧玩意儿,平怀瑱一瞧知他飞了心思,笑道:“去罢。”话落但见小孩儿咧嘴就跑,至帘边方想起规矩来,回身乖巧地施礼告安。

  李清珏望他转眼没了影,将手中皱巴巴一纸搁回案上,端着满腹清明问:“皇上何故将太子支开?”

  “还是清珏懂我,”平怀瑱循他脚步近前去,从身后将他揽着,抵颌在那肩头,“想与你讲一讲宣于雪之事。”

  李清珏被他缚得动弹不得,倒也不挣,容他紧紧偎着,再问:“宣于雪何事?”

  “嫁娶之事。”平怀瑱亲昵抱上一会儿,半晌后拉他坐下,这才细说,“本欲为她择一驸马,怎知她不愿。”

  “可是心里有人了?”李清珏随口一猜,话落见他颔首,又胡乱揣测,“你?”

  平怀瑱好冤枉,哭笑不是地将他看了几眼。

  李清珏趣极,好整以暇等着后文,良久待他一叹,无可奈何地行往窗畔,屈指叩了叩。

  廊外顿时传来蒋常询声:“皇上何事吩咐?”

  “进来。”

  平怀瑱命罢两字,室外人恭顺应声,过不多时绕往殿门,快步现身眼前。

  平怀瑱把方才那话重讲一遍:“朕欲为诚敬公主寻一良配,朝臣中相宜者五六,个个品貌俱佳。朕将她召来御前问询,熟料她倒胆大,一口拂了朕的心意。”

  蒋常听得汗颜。

  平怀瑱把他细微神态尽收眼底,故与他顿上片刻:“公主心有所属,你可知其乃何人?”

  此问连李清珏都觉出离奇,实不明白宣于雪私情旁人如何得知。可本这般作想,竟不料蒋常蓦地颤身跪下,垂首遮掩狼狈之色。

  平怀瑱不怒:“你如何说?”

  蒋常岂敢说,只额上冷汗汩汩滑落,过眼角刺得眸里酸胀难忍。如此许久,他终能寻回三分清醒,恳切与皇帝应道:“皇上,公主年少,一时糊涂,兴许再待时日,良缘自来。”

  “良缘自来?蒋常,你瞒着朕与公主时常往来,如今公主谁也不要,你却道‘良缘自来’?”

  蒋常咬牙,不肯将头抬起半寸,歉疚道:“奴才有罪,但绝非与公主私相往来,不过是怜她前身惨淡,寥予关怀罢了……公主似神仙一样的,而奴才一介阉人,年岁更长她一轮有余,岂会生出这般龌龊念头。”

  其言听来尽出肺腑,而前因究竟如何,此话又是否为真,平怀瑱皆不多干涉,此事不需由他理清,且再多问半句道:“那这神仙若愿呢?”

  伏跪之人讷讷摆首,失了魂似的盯眼凝着眼前一片地,不知过了多久终一字一顿地应出声:“奴才不愿。”

  平怀瑱遣他退下。